第一部分,扩编,指的是基础战术编制单位——也就是合成营——数量的扩充。根据当前敌我情况来看,营级规模的合成化仍然是合适的,既足以在一个细分方向对付大多数敌人、完成作战任务,又可以灵活调动。因此没必要提升基础单位的级别,而是要继续增加这级编制的数量。
我义勇师现有16个合成营,此外还有各军分区的守备营、独立骑兵营、炮兵营、后勤旅、保障营等34个普通营级单位,总计约两万两千人。第一轮的扩编过程中,将在总人数不变的情况下,提拔一批军官并从普通营抽调兵力,将合成营的数量扩充到24个。”
听到这里,在旁边煮水的郑绍明提问道:“一次多了一半的编制,不会影响指挥能力吗?”
宁惟俞很自信地说道:“没问题。我们不是突然扩充,而是早就为此准备了。在此之前各营军官都是超配的,现在即使扩编一半,也不会影响组织度。实际上即使增到24个营仍然有一定的富裕,将来打起来之后,还可以随时根据战功提拔军官组成新营。”
郑绍明点点头:“很好,那你继续。”
于是宁惟俞继续说道:“这么多营,就不可能由指挥部一一调遣了。我们将仿照四野的成功经验,将多个合成营编为野战旅,使得旅的数量增加到四个。原则上,每旅包括四个合成营、一个旅部、一个保障营和一个后勤营。”
郑绍明又打断了:“保障营和后勤营有什么区别?”
宁惟俞干脆起身坐到了茶几边上:“保障营的骨干是非战斗技术人员,一般会随大部队行动,提供医疗救助、军马管理、军械修理、精神抚慰等等必不可缺的辅助工作。而后勤营是从战略后勤旅抽调出来并且填充入普通兵员后组成的,负责来往于后方和各部队之间输送补给,同时本身也有一定的战斗力。”
郑绍明试了试水温,开始取茶叶:“嗯,我知道了……等等,还有个问题,既然有24个合成营的话,不是能编六个旅吗?”
宁惟俞挠挠头:“是的,但不能都编进去,还要留一部分兵力负责本土守备并应付突发情况,前线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及时支援。有些小规模任务派个旅过去的话太劳师动众,这时候让独立的合成营去就行了。”
郑绍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宁惟俞突然想到了什么,补充道:“关于这一点,我们还准备设置一个临时的‘师’级编制,负责在一个大战区协调指挥野战旅和其余的独立单位。一般来说,一个师会有一个野战旅和若干个普通营或者临时组成的团级单位,野战旅负责冲锋陷阵,普通单位跟在后面占领城池,并且护住后路保障后勤运输。”
“嗯,是该这样。”郑绍明往他面前推了一杯茶,然后看着宁惟俞期待的面孔,记起了什么关键词:“既然如此……当初我们的陆军叫‘义勇队’,后来逐渐提级成了义勇旅、义勇师。直到现在,陆军兵力还是放在义勇师这个编制下面的,现在有了独立的师级编制需求了,那么这个义勇师的名号也该再提一提了吧?”
宁惟俞激动了起来:“对,义勇师再提一级……就是义勇军了。”
旁边的李涛笑道:“现在可算是到义勇军现世的时候了吗?不容易啊。”
郑绍明端起了茶,也有所感慨,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东方最初登陆地的方向:“是啊,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……”
宁惟俞也喝口茶润了润嗓子,又继续说道:“好了,我继续。如上所述,在将现有兵力改编为更多单位的同时,每个单位的人数肯定就少了。第二部分‘扩充’就是指人员的扩充。安全部将按照既定程序,延迟一部分现役兵的退役,并征召预备役和新兵,训练后填充入上述编制中。规划中,经过充分动员后,每个合成营会有八百至一千人的兵力,而每个野战旅将达到五千人的规模,义勇军总兵力达到五万,这几乎可称为势不可挡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继续说道:“这么多兵力,所需要的装备也是天量的,那么第三部分就是装备的升级了。从装备的数量来看,我们是不缺的,这些年来储备了大量的军服、军用食品和枪炮等等。但有个问题是,其中不少都落伍了……从理想上来说,自然是让全军都装备上最新的后膛化武器为好,但从现实来说,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定然是新旧装备并存的。即使一时全部换装新武器了,等将来有更先进的武器出来,这个问题还是会冒出来。这不光是个战斗力的问题,还是个后勤难题……”
这些年得益于基础工业的进步,军备水平飞速提升。这自然是好事,但也带来了一些装备管理和后勤上的难题,不同等级不同弹药的装备并存,管理起来很是头疼。相比之下,十年前军中只有风暴枪和龙吟炮两种主要武器,可真是简单明了得很。
而且,这个问题恐怕并非是个一次性问题,即使这次产能全开全换了新装备,将来随着更先进的武器诞生,还是会面临这种局面。所以,对此不能视之为短期困局而轻视,必须作为长期事态而拿出一个应对方案来才行。
郑绍明突然止住了他:“我记得总装不是和总后的马原他们交流过,拿出过一套方案来么?”
宁惟俞点点头,说道:“是的,我刚要说这个……马原他们把装备分成了一线、二线、三线、储备、淘汰五个等级。
一线就是最先进武器不用提,配备野战部队;二线则是稍差一点的,配备守备部队;三线是配备给殖民地军队、训练营或预备役的武器;储备是落伍但质量还不错的,可以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;淘汰是过于破旧或者落伍不能用的,可以回收废品或者外售。这么一整理,梯次换装,倒也不乱。
那么把这个整理出来之后,接下来就是工业部门产能全开,生产装备了。
枪械方面倒是好说,现有的真陨星倒也够了。但现在够不等于打起来还够,所以我们仍然应该储备一批武器弹药,也不麻烦,全力生产新栓动枪和12-65铜壳弹就行了……”
这时郑绍明突然抬起头来:“嗯,都上铜壳弹,不嫌贵了?”
宁惟俞笑着答道:“出厂价是贵了点,但其实子弹也用不了几吨铜。一枚弹壳连10g都不到,铸成铜钱也就五文,一吨铜就能造十万发,成本大头是花在了在加工上。当初研发的时候望而却步,但现在既然已经造出来了,那说明难题都解决了,接下来扩大产量也顺理成章了。两个厂都上了专用生产线,产量是有保障的,成本早晚也能降下来,而且铜壳弹是能复装的,综合算下来未必就比纸壳贵。更何况,现在生产的弹药可能要几个月后乃至一年后才用,纸壳弹储藏不好就容易吸潮,当然还是铜壳弹更好备战。”
郑绍明笑了一下:“好,你继续。”
宁惟俞继续说道:“还有就是新型栓动步枪。它结构其实也没比陨星复杂,都是耐操型的,产线起来了产量也就上去了。听说前线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星雨,很不错,就这么定了吧。此外再少量生产一些小口径新枪和子弹也就够了,总不会浪费的。
还有被服食品,这部分也好说,更新换代不快,民间企业也能生产,很容易就储备起来了。
但大炮这方面,就有问题了。现在15式乙已经解决了后坐问题,相比旧式龙吟炮在各方面都有明显优势,将成为我们以少胜多的真正依靠,应当立刻大批量生产,尽力给野战部队全体换装才行。但是,这就要跟舰炮抢产能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宁惟俞看向了代表海军的李涛。
陆军所用的15式乙野战炮和刚刚大显神威的17式舰炮实际上是同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,只不过长度差了一截而已。这在平时自然有通用性和生产性好、降低成本、便于维修等优点,但在这个整军备战的关键时期就意味着双方要争夺珍贵的产能了。
李涛见两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,感觉有些瘆人,只好也坐到了茶几这边,苦笑着说道:“我说,你们不能这样啊,我们的宝贝刚在临安立了功,你们就想着兔死狗烹了?”
宁惟俞嘿嘿笑了起来:“但这兔子不确实死了吗?南宋水师都覆灭了,还有什么海上势力能与你们抗衡?既然如此,还要那么多舰炮干嘛?一艘燎原级装备34门88炮,这都够我们两个合成旅用了啊!”
郑绍明也拱火了起来:“说起来,燎原级服役两艘,即将建成两艘,还有两艘刚开工,未来海军将有六艘可用,这怎么都够了吧?”
李涛下意识想反驳,但一下子也噎住了,他们好像说得对啊!
东海海军现在其实可以说非常尴尬:一方面,随着主力舰逐渐蒸汽化,过去风帆时代的海军运行模式已经严重不适应了,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才行——所谓的改革,自然就是装备更多的蒸汽战舰;另一方面,放眼望去,世界上已经罕有能与东海海军一战的敌手了,下阶段东海军的主要任务将是陆战,可想而知资源分配会向陆军倾斜,而这必然会影响海军的改革进程。
甚至,海军说不定还要去帮着赚钱来供养陆军,比如运运货缉缉私收收税什么的,这可真是……
这时候宁惟俞又落井下石道:“看看,燎原号和真炎号建起来足足花了八十多万元,这两艘船就是银子造的啊!平时也就罢了,但现在关键时期,每一分钱都是紧张的,用在陆军上显然有更大的收益嘛!”